2013年2月25日 星期一

為扁平反,是民進黨的歷史功課!



 為扁平反,是民進黨的歷史功課!                                                                            2013/2/25
救扁的球,現在已踢到民進黨的門口,端看民進黨要不要發揮臨門一腳的努力了。重要的是,有而且只有民進黨有政治實力,能夠接棒繼續從事救扁的政治工程。說實在話,救扁五年中,即使不能說民進黨缺席,至少是用力、用心不夠。救扁救到現在,能夠引發媒體關注、輿論聲援、監院調查,全賴民間力量;民進黨不是主力,也沒有把救扁列為優先的、最重要目標。
 這樣的責備,不是無端的。火大遊行,九個訴求,竟然沒有救扁隊伍;從萬華出發的挺扁大隊,是民間自發的編制外的大隊;依媒體估計,是人數最多的行列。再看,新閣揆江宜樺丟出「蘇江會」的議題,民進黨的回應中,也沒有把釋扁當成條件,更不必說二○一二前的四年與扁切割的事實了。然而,透過司法程序的破壞以及二次金改案扁判無罪後,馬英九用「與社會期望不符」公然介入,扁案的政治本質愈發清楚了。民進黨日前拋出「民進黨執政調查報告」,可見陳總統的八年是台灣的光榮,也是民進黨的成就與利基,但是黨中央卻從沒有公開表達扁案是政治案件的聲明,只一味強調扁的司法人權與醫療人權。不為扁案「平反」,民進黨會釘死在歷史恥辱柱上。
扁案就是二二八事件、雷震事件及美麗島事件的複製;都是中國國民黨用司法進行的政治誅殺;所以扁案是民進黨非得面對不可的歷史課題。拖到今天,民進黨還沒有視救扁即救黨,不只會被民進黨支持者丟鞋子,也會紀錄在歷史上。
 且舉一例。胡適是《自由中國》的發行人,也是反對黨的倡導者;雷震判刑確定後,胡適對記者表示「大失望」外,也致電陳誠,也見了蔣介石,也抄了楊萬里那首「萬山不許一溪奔」的詩送給獄中雷震。但是,胡適沒有到獄中見雷震一次,也沒有為救雷而使出終極手段,那就是堅辭中研院院長來表態;固然,胡適摘冠也不見得救得了雷震,但是絕對會給兩蔣極大的壓力,也會贏得他的歷史地位,更不會被時人所諷。詩人周棄子在為雷震申冤的詩中,諷喻胡適:「…銅像當年姑漫語,鐵窗今日是凋年。途窮未必官能棄,棋敗何曾卒向前。…」(「當年你表示雷震值得立銅像,不過隨口說說而已,今天宛如凋,雷震押在大。途窮沒路了,你沒有棄官保雷,棋敗了,自稱過河卒子的你,卻不再向前走了。」)雷案發生後,胡適只多活了一年多,心臟病發猝死在中研院。如果胡適為雷震而放棄院長、而死,胡適的千秋評價,一定與今天不同,胡適也不會徒留白璧之瑕了。
 民進黨之於陳水扁與胡適之於雷震,截然不能相比。胡適毁譽,只關乎一身,民進黨則不然。民進黨沒有為扁拚命,不只會受歷史譴責,也不會得到台灣人民的原諒,不要說「二次政黨輪替」戛戛乎難,連反對黨的力量都可能削弱。(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3年2月23日 星期六

還我阿扁來!


還我阿扁來!             金恒煒

    即使長期不斷關注陳總統,而且深知陳總統病情的人,看到監委黃煌雄所公佈的現場診斷扁病情的影像,雖然短短三分鐘,依然會受到轟頂的震撼。難怪民間醫療小組推手的陳昭姿會說:「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會那麼痛嗎?」真的,陳總統已被凌虐到套台大醫師也是醫療小組召集人柯文哲醫師的話已成「廢人」了,我們不痛嗎?
  這樣錐心的現象,正是馬政府拼命要掩蓋的事實,這就是為什麼監委黃煌雄在聯席會議中連續三次提出都被打回票的原因。黃煌雄四次提案,已破了紀錄,最後能夠讓調查報告見天日,其實做了很大的妥協。前三次的調查報告都提糾正案,第四次把糾正案改為小糾正,才終於過關。可見藍營主導下的監院,如何蔑視陳總統的病情,如何縱容法務部等的恣意亂行。
   前總統陳水扁醫療案〉的調查報告中,黃煌雄指控法務部、矯正署與北監沒有妥善處理陳總統的身心、醫療及檢查,而且在沒有醫療專業又沒有徵詢專業醫生下,任意對外發言,只稱扁只是感冒、發燒,「外行人說內行話」,核有怠失。這段話反映出的事實是,扁是被關出病的,法務部等還隱瞞病情遲遲不送醫,以致於病到變成「廢人」的地步。老實說法務部已犯了刑事罪,只用「怠失」一語帶過,一定是「幾經修改」後,不得已的妥協版本。
  明明犯行嚴重,監院只通過「調查報告」,卻不糾不彈,不只是自我取消監察權,更讓人看破手腳;面對馬英九,監院像沒有牙的老虎,最多只是吼吼而已。誰怕呢?法務部長曾勇夫完全不把監院的調查放在眼中,竟而敢嗆聲反擊,說扁已得到最好照顧云云,還表示「廢人說」是見仁見智。其目無監院、目無醫療專業,目無人民,背後一定有極大的靠山。誰比監院還大?只有馬英九了。馬英九才是要把扁「關到死」的罪魁禍首,曾勇夫以下只是幫凶。
  柯文哲說:「阿扁已經是廢人了,不管國民黨、民進黨不必擔心,阿扁放出來不會來亂了!」向馬喊話是當然的了,為什麼要「民進黨不必擔心」?柯文哲為醫扁、救扁,與民進黨溝通,不經意間洩了天機嗎?這個歷史冤案,還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3年2月18日 星期一

解開扁案符咒之後


金恆煒專欄
  解開扁案符咒之後         金恆煒         2003/2/19

 農曆年前,《壹週刊》獨家推出外洩的陳總統「病情光碟」,接著,農曆年後,三立談話節目「新台灣加油」連續兩天製作了上下兩集共四小時的扁案的探討。讓一路被封殺的所謂扁案,重新進入了公共領域之中,也讓大家再度思考扁案的性質,從而更能體認陳總統所受的冤屈以及由此而來的身心重創。
 在這裡先要為主持人廖筱君按一個「讚」,因為她是解開扁案符咒的第一人,迫使台灣人非要正面的對待陳總統與扁案不可。聽說廖筱君提出此一構想時,注意,當時《壹週刊》的獨家還沒有出刊,就有同仁質疑:「播得出來嗎?」要問的是,為什麼扁案成為禁忌?為什麼號稱新聞自由的媒體有自我閹割與自我禁閉的心態與行為?扁案絕對是公共議題,而且有不知其數的黑暗面可供挖掘,為什麼媒體會放棄這樣的大魚?《壹週刊》之前已有兩家周刊訪問過醫療小組的成員,最後都胎死腹中;至少知道其中一家是因為出錢老闆背後有中國因素。單只被消音這一項事實,就透顯扁案政治性之高。扁案是政治案件,不是司法案件,司法只是扮演政治的刺客或殺手,這才是扁案的本質。
 了解了一點,才能了解正確面對陳總統的重要性。陳水扁不只是民進黨內唯一選上總統的人,也不只是連任兩任、做過八年總統的人;做過總統、做過八年總統立沒有什麼了不起,看看馬英九被人民吐口水、丟鞋子就知道!陳水扁在台灣歷史的重要性在於,他是把台灣帶入民主進程的第一人;二○○○年的政黨輪替,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政黨輪替,而是具有結束五十年一黨獨裁的黨國歷史而下開民主新頁的意義。
 陳水扁是把手放在台灣歷史之舵的關鍵政治人物。沒有陳水扁,台灣就沒有民主可言;陳總統的歷史定位或歷史評價在此。
 馬英九利用司法誅殺陳水扁,把陳水扁鬥臭、鬥垮,目的也在此;就是用貪腐的標籤取代了陳總統的民主成就,於是「大功」一變而成「大污」。就像兩蔣對付提倡民主、自由與人權的《自由中國》;雷震辧了十一年的雜誌,被押入大牢十年,陳水扁當了八年總統,馬英九要把他關到死。相同的是,兩蔣說雷案是司法案件,馬英九也宣稱扁案是司法案件;不同的是,關雷的罪名是匪諜,關扁的罪名是貪腐。從兩蔣到馬英九,中國國民黨用陰狠毒辣的司法手段對付政敵,確是「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現在揭開的扁案只是冰山一角;端看台灣人要不要透過扁案對自己的命運而奮力一搏?更重要的是,台灣人要怎樣的歷史書寫?要坐視馬英九塗寫/亂寫台灣的歷史?還是台灣人要自己寫歷史?(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3年2月10日 星期日

目 錄


《我的正義法庭》  金恆煒



 


陳師孟序

自序

真實的故事:周美青偷書事

--我的正義法庭

李敖揭露周美青哈佛偷書內冪(附錄一)

「職業學生」馬英九:不可「告人」之密(附錄二)

把點滴當大海

--評龍應台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逃罷,中國人!逃罷,馬英九!(附錄)

跪下!張曉風,跪下!

偽自由主義者錢永祥

--為什麼非做中國人不可!?

胡佛、周陽山藉勢追殺平路

--從黨國之父孫逸仙看監察院的千秋之罪

蘇永欽的「馬尾論」

--從「兩國論」到「地區論」

「和」就是「降」:一個歷史的考察

--從《自由中國》「今日的問題」看台灣「今日的問題」

雷震說余光中不像個詩人

--評余四帖

台灣族群政治探源(附錄)
台灣媒體亂象的結構性分析(附錄)
--以《聯合報》與《中國時報》為例

懷想父親金溟若和他的時代(代後記)

--《巖流島後的宮本武藏》前言








2013年2月8日 星期五

台灣媒體的結構性分析


金恆煒按:本文原刋於《當代》第二二八期,二○○六年八月號。現略加增,重新發表於此。此文探索戒嚴時期媒體生態,到今天還陰魂不散,甚而變本加厲。港資、中資進入T台、進入旺中,台灣媒體從藍色時代衍變成紅色時代。

台灣媒體的結構性分析            金恆煒
--以《聯合報》與《中國時報》為例

省籍+黨籍=黨國媒體

       從各種民調來看,台灣人民公認當下的兩個政治性「亂源」,一是國會,一是媒體。根據「改造國會行動聯盟」的〈宣言〉所示:

     台灣的國會亂象,每天透過文字、螢幕向國人證明,這樣子惡質的國會已到了癌症末期,                                   
   再不開刀,將拖著台灣一步一步走向滅亡。根據歷年民調來看,一九九九年不滿意立院的民            
   眾對立院不滿的竟超過三分之二,也就是百分之六十五,滿意的只剩百分之十九,數字不只   
   是會說話,數字也做出了批判。(註一)

重要的訊息是,民眾對立院的不信任度,從一九九九年的百分之四十六,到二○○一年躍升到百分之六十五,而信任度從一九九九年的百分之三十五,直落到二○○一年的百分之十九國會之不受信任,關鍵就在「政黨輪替」後佔據國會藍營極杯葛之能事的結果至於媒體,依政大教授林元輝的文章所提出的台灣各媒體資料,(註二)看出民眾對媒體信任度的大跌。媒體與立院為何會隨政黨輪替而惡質化?正顯示出兩者間的互為唇的因果關係
國會與媒體都是中國國民黨統治台灣五十年積累下的餘緒,是「黨國體制」下的產物,所以要探究媒體生態,非得溯源黨國體制不可。
   「黨國體制」的內在結構,有兩個不可或缺的因素;一是族群屬性;一是黨籍。國民黨在台灣推動「全國皆黨」運動,以此建立少數外省族群的統治基礎;媒體自不能逃出黨的掌握。但媒體只報導「他者」,絕少進行內部反省,可看到的資料不多。《中國時報記者陳真一九七八年要參加第六屆省議員選舉,受到「黨內壓力」當時的老闆余紀忠派她出來解決問題。陳婉真留下紀錄:

      
     那時,我心存僥倖,以為只要在競選前回國,照樣可參加競選。我告訴採訪主任周天瑞,                    
     打算把黨證退還給黨部,因為我對這個黨很失望;而且新聞記者基於公正報導的職責,也
     宜有黨派觀念。周先生卻以不要讓黨難堪為由,勸阻了我。(註三)

連採訪主任都身兼黨的代表可見報社與黨關係,一如「利之於刀」;甚至可以推測,報社內部也有黨組織,或許也開「小組會議」,於是「為民喉舌」就成為「為黨喉舌」了。採訪主任如此,總編輯當然非黨員不可,「外省+黨員」成為報社「高幹」的必要條件。《中時》唯一任用過的「黨外」總編輯常勝君,籍屬社民黨,任內發生政治事件,蔣經國找《中時》創辦人余紀忠去問話,闢頭就問:「他是不是黨員?」當勝君因此下台,鬱鬱而終。

「戒嚴法」下造就「兩大報」的坐大

   台灣戒嚴時期只造就「兩大報」,一是《中國時報》,一是《聯合報》兩報可以說獨步當年媒體界,其關鍵就在「戒嚴法」上。國民黨政府並未正式用「報禁」之名,援引的是〈出版法〉施行細則與〈戰時新聞紙節約辦法〉,以此限制登記,也限制總張的使用。因此,所謂民營報紙的「兩大報」遂而與「黨」成為――說得好聽――「利益共同體」,說得難聽是「共犯結構」在此形勢下,兩大報的老闆遂而晉身為國民黨中常委也就不足為奇了。黨掌握了中常委也就掌握了「兩大報」,兩大報」因為戒嚴法而享有寡頭壟斷,形成媒體帝國,日進斗金,比做什麼生意都強,而且有錢有勢。故而從媒體生態可看國民黨的媒體政策,推而廣之,就是呈現「黨國體制」的本質。
 「黨國體制」的真正核心在「外省族群」,黨、政、軍、特、司法與媒體,基本上掌控在一九四九年到台灣的外省人手中。國民黨是「外省族群黨」,可以另文分疏。(註五)做為「意識形態黨國機器」,台灣媒體用外省人,也不足奇。以「兩大報」而言的媒體成員,率由外省人構成,台灣人――不論閩客――都是少數,即使才華出眾如司馬文武(江春男)在《中國時報》 都不可能受到重用,最後只能被迫離開之一途。財經記者盧世祥是聯經集團的唯一出任總編輯的台灣人,也在解嚴之後的九一年。解嚴到二○○一年,《聯合報》外省人與本省人之比是八○比二○,《中國時報》則是六五˙六比三四˙四。(註六)更重要的是,兩蔣時代本省人不能染指媒體,台灣人可以做生意但不能經營媒體。(註七)

「政黨輪替」後媒體改彈「藍調」

  了解「黨國體制」的媒體策略,才能夠檢討二○○○年政黨輪替之後,台灣媒體為什麼會成為「亂源」。其實,媒體暴露「黨國」本色,並非在陳水扁當政之後,只是於今為烈。李登輝繼承蔣經國為總統,同時取得黨主席的位置,經歷了嚴酷的鬥爭,不只在中常會中的黨主席提名上,是一九九○年「主流」、「非主流」的鬥爭上,這是黨國排除台灣人主席李登輝的慘烈鬥爭,而媒體成為非主流的作戰中心。《聯合報》出身,彼時擔任採訪主任的周玉蔻,事後在《李登輝的一千天》明確揭露出一內幕。

     該報(按,指《聯合報》)政治記者中有人透露,二月政爭,很多報導不是出自他們之手,      
     另有人主寫,當時不少內幕新聞,記者們也都是看了報紙才知道。(註八)


周玉蔻就是當年的採訪主任,所以她是事件當事人,不過藉「政治記者中有人」來還原真相。可見王惕吾把《聯合報》當成非主流的「戰報」,難怪新聞界轟傳王惕吾親口說,就算把《聯合報》辦成只給外省人看的報紙又如可的話,看來不假。
  《聯合報》與《中國時報》在戒嚴時期是競爭報,無所不用其極的互相搶百萬大報的地位,而王惕吾與余紀忠又都是中常委余紀忠以「自由派」當號召,而王惕吾則屬「保守派」,究其實,不過是國民黨內王昇系與李煥系的兩條路線在媒體的代表。這一段公案,目前少有人着墨,先點出問題,以待來茲。
  解嚴後,《聯合》與《中時》優勢不再面對激烈的競爭,到二○○六年「兩大報」已讓位給《自由時報》與《蘋果日報》,《聯合報》與《中國時報》衰退為「兩小報」,兩報報份不堪聞問了。(註九)有趣的是,過去儼成「敵國」的「兩大報」,現在卻有「聯手」之勢,也就是進行「沒有策略的策略連盟」,互為奧援,共同對抗本土政權。
  李登輝執政的十年中,《聯合》與《中時》結成的「非主流」連線共同「反李」。二○○○年三月二十四日《聯合報》頭版頭題刊出李總統夫人曾文惠挾帶美金出境,(註十)而且連續用「社論」討伐,事後證實這是謝啟大炮製出來的鬥爭奧步,以此抹黑台灣人總統。僅此一端,就足以知道《聯合報》之「反李」已到無所不為的反理性地步。「兩大報」沆瀣一氣,等到政黨輪替,共同推動「罷免案」,不只是放棄媒體「平衡報導」的天職,甚而搖身一變,站在藍營立場,展現「黨的喉舌」之本色,寖寖然回復到戒嚴時期的角色。根據新聞學者的分析:

 《中國時報》、《聯合報》與國民黨關係深遠,即使國民黨已下台,兩報對民進黨與陳水扁 
    顯然仍然充滿度不信任感。(註十一)

陳總統甫上任不到半年,藍營選輸不甘,非要罷免將之拉下台,宋楚瑜陣營甚至喊出「二輪投票」「兩大報」不惜為藍軍助陣,連自家做的民調都置之不顧,陷入瘋狂的「罷扁」之中

   兩報顯然無法解釋那些刊登在同一時間其他版面,由報社自行進行的民調數字與前述新聞之  
   間的差距。…《中國時報》的民調顯示反對罷免總統的比約為六成,…與兩報輿論氛圍之天    
    差地別明顯差可見。(註十二)

二○○○年就要罷免陳總統,未果。到二○○四年大選選完,在一對一競選下,連宋再敗,於是「七日政變」而「兩顆子彈」而「做票總統」,到二○○六年再度提出罷免,「兩大報」與藍營之亦步亦趨,若合符節。國民黨「黨國體制」下建構的「兩大報」,果然不負兩蔣的提拔。

「一個報紙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兩大報」寧願成為藍營的「中央日報」,銷售量直直落,卻不見得能打醒《聯合報》的主事者。聯合報》的內部刋物《聯合系刊》,在二○○六年二月號刊出了「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接受社長王文杉的訪問林懷民闢頭就說:「我希望《聯合報》不要那麼藍!」(註十三)林懷民說:

    你做一個藍色機關報的話,大快人心,像俱樂部一樣就算了…,但從頭版一直延伸到三、 
     四版,一個tone(基調)這樣下去,我不必看就知道立場,…一個報紙怎麼會變這樣呢?  
  (註十四)

林懷民一刀見血的點出《聯合報》的問題,同時也點出《中國時報》的問題。尤其《中國時報》一反過去撻伐國民黨黨產的言論,甚至「買」下國民黨的「五中」,(按,五個以「中國」為名的媒體,包括中視、中影、中廣…等。)卻一毛錢也不付,結果白白拿了「中視」,難怪有人質疑「《中時》白吃「中視」,拿什麼還?」(註十五)只要看看「兩大報」大炒特炒有關陳總統女婿趙建銘的「台開案」,背後的作手竟是自家媒體。

   兩大報之一的總編輯親自打電話給記者寫特稿,不管記者如何拒絕和解釋,就要(按,原文  
   如此)強調檢調單位偵辦此案畫有底限,不得已記者勉強交稿,總編輯辦案,再創佳話。(
   註十六)

此文的作者嚴家同慨乎其言的說:「總編輯甘為老闆意志的執行者,下面的記者就更像一顆顆棋子了。」如嚴家同這樣的記者,用法國社會學家波笛爾(Pierre Bourdieu)的話來形容最貼切了:「一般來說,大家不喜歡被當成對象,被客體化,記者更是如此。」(註十七)波笛爾接著說:「參與〔媒體〕其中的,既是操縱者,也是被操縱者;常常越被人操縱,而且越是無意識於此,反而越能當一個好的操縱者……〔結果〕個人的腐敗會掩蓋結構性的腐敗。」(註十八)波笛爾的警訊,不只是對「過去式有效,何嘗不是對「現在式」與「將來式」有效?
   台灣媒體在國民黨操控之下,已成為「結構性的腐敗」「兩大報」創辦人及其接班人,再加上總編輯、總主筆們,已原形畢露;即使戒嚴時代表現出「自由派」架勢的《中國時報》更證成是李煥式的「自由派」了;等到「政黨輪替」就產生了「返祖現象」。真要詮釋,或許可以拿美國左派刋物《黨派雜誌》(Partison Review)的現象當例子。《黨派雜誌》創辦人William Phillips等人批判共產黨,而與美國共產黨總部愈走愈遠,最後分道揚鑣。有人說《黨派雜誌》諸君子是先讀了Jefferson,後來才接觸到馬克思,是先有了自己的想法,然後進入馬克思;一旦思想發生衝突時,就回到原來觀點。這樣的對比,還是從「觀念」/「理念」出發,還沒有討論這些「親中」媒體背後「大中國」與「外省集團」的意識形態與利益的的問題,也沒有是討論否涉及中資呢。
   發掘台灣媒體的結構性問題,才能夠真正把握今天媒體――尤其「兩大報」――為什麼「逢李必反」、「逢扁必反」,為什麼痛恨「本土政黨」、痛恨「本土思惟」,為什麼赤裸裸與國民黨同一陣線的內在因素,也才知道台灣媒體之成為「亂源」的必然性。

(註  一):〈國會改造宣言〉,《當代》第一七一期,二○○一年十一月一日,頁五六―五        
                        七。
(註  二):林元輝〈從「舔耳案」看媒體與司法〉(註二),《當代》第二二八期,二○○六                   
                       八月一日,頁三三。
   (註   三):陳婉真,〈記者生涯原是夢〉,收入《一切為中國》,頁三十三,一九
                   七八年九月出版,無出版公司。
(註   四):孔行庸,〈台灣的新聞自由〉,香港《明報月刊》第十三卷第三期,
                        一九八三年三月。(按,這是戒嚴時,本人的化名作品當時身為《中 
                       國時報》「人間」副刊主編,却只能匿名寫作,可見當年文網之可怕)
(註   五):金恒煒發言,《族群與文化發展會議大會實錄》,頁一○三。後寫成        
           文章〈台灣族群政治探源〉(按,現在易名為〈台灣族群政治與國家認同〉)披露於                
            當代》第二二九期,二○○六年九月號。
(註     六):《財訊》,轉引自吳祥輝,《選舉學》,頁一三六,遠流出版社。
(註  七):金恒煒,同(註五)。
(註  八):周玉蔻,《李登輝的一千天》,頁三二八。麥田出版社。
(註    九):ACNielsen媒體大調查,調查時間:二○○六年一月―六月。
(註    十):杜朝《向歷史討個公道》,頁六,光點文化。按,此書全站在誹謗者謝啟大        
                        立場,儘管謝等最後二審定讞有罪,謝並入監服刑,但透過此書「抗議台灣司                     
                        法 不公」。有趣的是,作者杜朝,不知何許人也,連扉頁照片都掩掩遮遮,好    
                         像 不敢示人真面目,倒是合照的謝啟大面目清楚,豈不怪哉。本書不值一讀。
(註十一):劉昌德/魏玓〈檢視「罷免案」中的台灣媒體操作――《中國時報》
                        與《聯合報》的假客觀真偏頗〉,《當代》一六○期,頁六四―七○,          
                         二○○○年,十二月一日。
(註十二):同上()
(註十三):趙彰杰,〈林懷民:《聯合報》不要那麼藍〉《Taiwan News財經文化
                        月刊》,頁八五,二○○六年二月十六日。
(註十四):同上()
(註十五):金恒煒,〈《中時》白吃「中視」,拿什麼?〉,《台灣日報》二○○六
                  年五月一日。
(註十六):嚴家同,〈誰來告訴媒體老闆和總編輯們〉,《目擊者》二○○六年,頁六。
(註十七):波笛爾/文,林志明/譯,《布赫迪尼論電視》,頁二十,麥田出版
                         社。
(註十八)同上()
                                                                       (金恆煒部落格,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3年2月6日 星期三

在十三趴的死棋上搬甲兵

2013-2-5


【金恒煒專欄】在十三趴的死棋上搬甲兵


十三趴的馬英九已是死棋,內閣換來換去,不過是在死棋上搬兵甲,哪會有用?就像中共十八大,這個派系上、那個派系下,牽動的是派系消長或派系利益,只要中國政治結構不改變,習近平不過是另一個胡錦濤,換湯不換藥濟不了什麼事;有人寄政改希望於習近平,不過是童騃式的一廂情願。同樣,藍調統媒現在妄圖製造江內閣神話,卻忽略不談「十八趴」還高踞在位,笨馬手下如何出得了強兵?
    只要馬英九黨政一把抓,台灣的黑暗期就不可能見到陽光;低迷---不只是景氣---就翻不了身。「笨得只剩政權」的馬英九,寧可踐踏黨章也要「吾三連」,就見出其日暮途窮而倒行逆施了。不必說無厘頭的半夜用新聞稿發佈內閣改組的人事通告,更可議的是,祭出「黨政高層」的名義。公然把內閣人事與黨掛在一起,馬英九不過是向社會宣告黨不離手而已,擺明是對質疑他三連任黨主席不合法的人示威。如此行徑,不只是笨氣十足,而且是可憐到不知胡厎的地步。
江宜樺出線,媒體、輿論甚至黨內人士都用「鏡內找人」或「小圈圈模式」來形容,其實還有深沉的內在理路可尋。馬英九五年換了四個閣揆,除了吳敦義外,全屬「外省集團」,馬英九的用人,豈止「鏡內」而已?
   或許,還有更重要的因素,江宜樺聽話!根據報導,陳冲早就不大接受馬英九的擺佈,馬只好跳過陳冲找副院長江宜樺下指導棋。陳冲到底出身財經,至少還有專業,知道一味聽the Bumbler的話,只會搞砸。馬英九選唯命是從的江宜樺,固然「政權」是在握了,「十三趴」不會跛足了,但此一新內閣如何能有新作為?連《中時》民調都不看好,可見一斑了。
   再說,江宜樺也不是馬英九的首選。馬英九的第一名是央行總裁彭淮南;但彭寧願打包走人,也不替十三趴擋子彈,何況還得聽笨話?馬在不能冒「失去彭淮南」的風險下,才找上江宜樺。江宜樺竟然是從候補名單中出頭;老實說,並不怎麼光彩。
   江宜樺組閣既成定局,藍調統媒全力為之抬轎。馬英九的神話已然破滅,現在就替江宜樺內閣製造新神話,什麼「充滿祝福的壓歲錢」啦,什麼「江毛葉內閣鐵三角」啦,還有人說江宜樺的臨危授命與當年李登輝一樣,真是拍馬屁死不了人。
   真正的問題是財經。陳冲出任閣揆,打出的口號是「財經內閣」,找彭淮南自也著眼於財經,但江宜樺、毛治國皆非財經人才,要如何自圓其說?不要怕,有藍媒在。《聯合報》強調「『財經內閣』的迷思要打破了」,更有御用文人寫文章表示「財經內閣,也要政治敏感」;明明沒有財經只剩政治,還公然玩弄破此「迷思」建此「神話」的障眼法,果能「自愚愚人」?十三趴們的大神話,算了罷!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

讓陳總統回家罷!

2013-2-3


在《壹週刊》爆出陳總統「病情光碟外洩」之前十天,美國最重量級的眾院亞太小組外交委員會主席夏柏特(Steve Chabot),當著赴美祝賀歐巴馬就職大典的台灣跨黨派成員之面,而且也當著駐美代表金溥聰之面,公開向馬英九喊話:「讓他回家罷!」
台灣訪美的成員拜訪國會山莊的外交委員會,主題是美台關係的新發展以及軍購等嚴肅課題,夏柏特表示這些問題將來還要再商談,但他特別提出陳總統來;他是陳總統的老朋友,刻意把與陳總統的合照掛在進出的門口,每天可以看到。訪談最後他表示,陳總統的懲罰已經夠了,「讓他回家罷!」
不要輕忽夏柏特的這句話,也很難不看成是美方透過夏柏特提出的訴求;尤其在討論台灣利益的時候,更不可無視這個呼籲的意涵。
夏柏特不見得知道陳總統已病入膏肓,他的大原則就是讓扁回家。至於如何達到目的?那是馬英九的問題。如果夏柏特看到《壹週刊》爆出的「病情光碟外洩」,他一定會捉狂!
《壹週刊》的報導十分震撼,但對看過陳總統的人而言,一點也不稀奇。陳總統百病俱發,真的很嚴重;民間醫療小組成員陳順勝醫師表示,每一種病都足以致命,另一成員的台大醫師柯文哲則說,只要看一分鐘的病情影片,外界馬上強烈認知。陳總統的北榮光碟,不只這片廿八秒,不知還有多少流在外面;從六分鐘、十分鐘到半小時以上都有。因為到院看阿扁的,許多人都錄了,只是沒拿出來而已。廿八秒光碟的外洩,北監也好,北榮也好,現在都把責任往醫療小組頭上套,或套在接受《壹週刊》訪問的陳順勝醫師頭上,完全顛倒了是非。重點是,廿八秒光碟出自前立委涂醒哲之手,與醫療小組無關,自也扯不上醫療倫理。陳總統已命在旦夕,生命與人權的至高至上絕對比「外洩」重要得多。要問的是,為什麼非要用「外洩」的手段?正顯示扁案的政治性。北榮批醫療小組,認為「過去雙方建立堅強的醫病關係已開始融化中。」好像官方口吻而不像醫師;北榮難道不是與醫療小組同一陣線—救人第一、救命第一?
政治追殺與牢獄凌虐,正是誅扁的一刀兩刃;陳總統的病情已牽動所有台灣人民的敏感神經,其後座力不容小覷。五年了,夠了罷,馬英九,讓陳總統回家罷!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