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自殺炸彈客徐佳青

2015年3月3日 星期二

陳若曦、蔣經國與美麗島事件 張文翊

【專欄】陳若曦、蔣經國與美麗島事件

2015-03-03 10:16


1985~2010《當代》雜誌發行人、編輯。 1983~85 《中國時報》副刊編輯。 1979~83 美國NYU電腦程式設計短期班畢業。 1977~79 《民族晚報》編譯。 1976~77 美國 University of Oregon 遊學一年。 1973~76 台北松山商職教師。 1969~73 台灣政治大學中文系。
​【專欄】陳若曦、蔣經國與美麗島事件
陳若曦發表一系列中國文革故事而名噪一時。(左蔣經國,右陳若曦。網路資料照,中央社資料照,民報合成)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台灣發生美麗島事件。
是年月底,美國加州舊金山灣區小鎭柏克萊,冬天的夜晚和台北一樣濕冷。電話鈴響,恆煒接了電話,一連串的「是」、「是」、「好的」、「好的」、「沒問題」,指令接收完畢,掛電話。原來是Lucy,這是他們通話的標準方式。
Lucy就是發表一系列中國文革故事而名噪一時的陳若曦。我們才在柏克萊住下不久,剛出版了小說集《尹縣長》的陳若曦和丈夫老段、兒子Peter和Tom,從加拿大搬來;她到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任職「中國研究中心」,就是張愛玲坐過的位置。雖說我們兩家開車要十分鐘,還是算近鄰,常常往來。接完電話,一會兒恆煒就新手開車暗夜走山路,去她家取護照,準備明天就到舊金山領事館幫她辦回台簽證。
這件差事容易。一九七九年正是中國時報在美國開始發行周刋的時候,恆煒是駐美特派員身份在周刊打工,一方面幫高信疆主編的人間副刊策畫一些專輯或報導、採訪、約稿、撰稿等等。周刋辦公室主任的太太正巧是舊金山領館的副領事,什麼也沒問,簽證很快的當面就簽好了。
那時美麗島事件剛發生不到一個月,舊金山灣區台灣來的留美學者,對事件的處理方式聚論紛紛。事件中遭到牽連逮捕的人很多,尤其幾位鄉土文學作家楊青矗、王拓等等,大家都認為不應該受軍法審判。於是寫成一封二十七人連署的陳情信,委託Lucy專程快遞,親自送到台北蔣經國總統手中。陳若曦本來是台大外文系畢業、留學美國的台灣人,六六年和丈夫老段從美國投奔「祖國」,不巧遇上文化大革命。正如同毛主席説的「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他們一家領教了史無前例的荒謬恐怖,一九七三年離開中國,輾轉到加拿大。説起來她算是有投共的前科,雖然小說揭露的是中國共產黨腥風血雨的統治,台灣畢竟還在蔣氏政權的戒嚴體制下,美麗島事件掀起的風聲鶴唳才剛開始,誰也不知道揣著連署信上飛機的陳若𣌀,會遭遇到什麼樣的景況。
終於等到Lucy回來,大家齊聚她家,聼她講台灣行。Lucy好客,常開party,宛如saloon女主人,每回她開講,總讓我聯想到枝繁葉茂的熱帶爬藤,唏哩嘩啦的(表)情文(釆)並茂。説起自己一踏進「中華民國」海關,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什麼?陳若曦怎麼可能來了!Lucy的臉大家都認得,鼎鼎有名的陳若曦,誰人不識!但不知若曦只是筆名,是英文名Lucy的轉譯,她有個台灣女孩的本名叫秀美。一般人不知道沒關係,但是領館的人竟也不知道,如果陳若曦自己拿著護照去簽證,在那肅殺的時刻,被打回票的可能性極大;所以陳秀美、我們的Lucy,就這麼混進台灣。第一時間見到了蔣經國,面交連署信。信件主要強調應盡速送司法審判,不必動用軍法。第二天,蔣經國透過蔣彥士傳話,説他非常重視這封信。不料第一次接見後不久,報紙即刊出消息:二十四人軍法審判,其他的如楊青矗等司法審判,還有一些人獲釋。第二次見面,陳若曦先説之前的鼓山事件,警察打人,又説高雄事件是先鎮後暴。她表演經國先生聞言又怒又驚,兩手撐著椅子扶手猛然站起,大聲辯駁説:「我的警察是不會打人的!」對於海外傳説,政府雇了流氓做打手,蔣當然也是斷然否認。她比手畫腳的學蔣經國銅鈴眼一瞪,還真有幾分文革樣板戲的模樣。表演歸表演,她對蔣的評價還是相當正面。
恆煒打算給Lucy做個專訪,徵詢報社,台北聽了十分興奮,催促他馬上進行,想來得了老闆余紀忠的同意。哪知訪問稿寄去後,《中時》不敢登,只好給了香港剛創刊的《中報》,總編輯是剛和《明報》老闆金庸鬧翻的胡菊人。稿子寄到雜誌社,一九八〇年二月的創刊號已印好,準備發行,《中報》當下決定「臨時加印附頁刋出」,後來在第二期文重刊一次。美國的華文刋物「新土」、台灣的「亞洲人」都有轉載。一九八九年新新聞文化事業公司出的《美麗島十年風雲》書中,也大篇幅轉引這篇〈訪陳若曦談美麗島事件〉。文章發表用的是筆名,是我來不及長大的弟弟張文彥的名字,這叫死無對證;所以知道內情的沒有幾人。
陳若曦在訪談中,覺得蔣經國態度非常誠懇,反共堅定。而且還一再強調一定要實行民主政治。對於高雄事件,政府的立場和海外人士的意見,「彼此交換看法,並没有很大的歧異,甚至有些地方,比如反對暴力,我們都相當一致。」她甚至覺得「他是有心想把事做好,是相當有誠意的人。」
言猶在耳,一個月之後的二二八晚上,康寧祥接出被刑求逼供到全身是傷的林義雄,因為他的母親和雙胞胎幼女都在當天中午被利刃殺死,大女兒重傷送醫。在《中國時報》當記者的南方朔當時報導說,兇手是林家熟識的人,因為奐均說是「叔叔」,但兇案發生在有多人全天候嚴密監視下的林宅,兇手竟然從此永遠人間蒸發了,誰是凶手?不問可知。隔年的一九八一年五月間,陳文成被警備總部來人帶走詢問,次日神秘死亡,陳屍於台灣大學校園。一九八四年,我們和Lucy的共同朋友旅美作家劉宜良(江南),在舊金山灣區的家中車庫被槍殺。兇案發生在美國,這才破了案,而兇手正是蔣經國政權情報局僱用的黑道分子。
美麗島事件軍法審判和司法審判,在三月中和四月中開始。判決之前,恆煒的老闆《中國時報》董事長余紀忠、中國國民黨的中常委,親自到舊金山向灣區的陳情信連署人解釋政府的處置。恆煒受命邀集客人,灣區的學者教授如剛好到柏克萊加大暫訪的李歐梵教授、本來就在加大的杜維明教授、從史丹福來的莊因教授、還有阮大仁、陳若曦等,群聚余家聽最新消息。雖然案子還在審判中,老闆已經知道被告們的刑期,誰多少年、誰也多少年,與後來的判決,幾乎若合符節。我沒有去,只聽恆煒說。其他人聞言不知有何反應,只記得李歐梵事後對余紀忠非常反感,理由是余先生說話很小聲,好像自以為了不起,要別人專注傾聽他在說甚麼似的。
所以,蔣經國們的誠懇,跟我們的誠懇不一樣,而他們的「反對暴力」,也就是我們「反對暴力」的相反詞。江南案發生後,恆煒同事的副領事太太快人快語,在辦公室裡鐵口直斷:「一定是國民黨幹的啦!」結果還沒破案,她已經被流放到離丈夫和孩子很遠很遠的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
一九八三年,余老闆把恆煒召回台北任人間副刊主編,我們把家具分送給朋友,不急著帶走的衣物,裝滿大皮箱,寄放在Lucy家的地下室。編副刊時也約了Lucy的稿子,她寫長篇小說連載,逐日邊寫邊傳真來台北。記得有一次稿件很晚才到,最後一行沒傳好,裁掉了半邊,恆煒打越洋電話問,她大而化之的說,你處理就好了。恆煒大吃一驚:有人這樣寫小說?!處理了十幾個字,搞定。
後來多年,除了那口皮箱,沒有其他聯繫。一切與她有關的事情,全憑聽說。聽說老段有了真正中國來的女朋友,Lucy和老段離婚了。之後Lucy考到房仲執照,一位特意照顧她第一筆生意的朋友,買了房子卻招來了不愉快。不久她又去中國,還見了胡錦濤,住在香港買賣中國房地產,大兒子Peter也去了香港等等。
直到十多年前,我們在台北街頭散步,就在快到家時,迎面來了一張熟面孔,竟然是陳若曦,身旁一位男士,「這是我先生。」她介紹說。喔,聽說是她大學時代的同班同學,當時就很傾慕她,將近四十年後終成眷屬。我們應邀上樓去她家坐一陣子,清雅的客廳,桌上一盆粉色南洋蘭花開得熱鬧。新丈夫是很綠的,「跟我不同,」Lucy說,他每天都看恆煒的專欄,「還在上面畫線。」好久不見,有些生疏。就有這麼巧,我們又成了鄰居,兩家相距走路不到十分鐘。但是生活圈子變了,甚麼都變了,我們沒有再聯繫,也沒有再街頭巧遇。之後的事,又全是聽說的了。
由於政治取向的歧異,大部分的老朋友都漸漸疏遠,真如詞人張元幹說的「人情老易悲難訴」,終而生不問、死不弔,Lucy或許就是其中一個。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從「公算」看馬朱的「蟲蟲危機」

從「公算」看馬朱的「蟲蟲危機」

中國國民黨內部的鬥爭,雖然可能「其血玄黃」,但絕對搆不上「龍戰於野」或龍爭虎鬥;馬英九只有九趴,朱立倫在新北市長選戰不過險勝,兩人最多是「蟲蟲危機」而已。
 最新的發展是,馬英九破例故不參加朱市長的天燈會,朱主席也馬上還以顏色,放馬英九鴿子,拒絕從不缺席的總統府黨政會報。朱馬毫不避諱的公開角力,製造「東風吹、戰鼓擂,現在國民黨內究竟誰怕誰?」的衝突局面。有趣的是,黨部召開「立法行政部門議事研討會」,朱立倫又在門口親迎馬英九進場,看起「你儂我儂」,一派溫良恭讓狀。對照魯迅諷刺蔣介石、汪精衛兩派鬥爭的詩句:「強盜裝正經」、「各自想拳經」,國民黨的不長進如故。
 馬朱言笑晏晏,代不代表朱立倫所說「聚集一堂很開心」?問題不在「一堂」而在「兩處」。總統府是馬英九的地盤,朱立倫一旦列席,就成為麾下;相反的,馬英九紆尊降貴參加「立法行政部門研討會」,堂堂朱主席高踞主位,馬英九與王金平一右一左,陪坐於旁;座位權力學從不缺席。
那麼,朱馬鬥或說馬朱鬥,誰佔上風,誰贏誰輸?不言可喻了。再用殷海光的理論:「我們對尚未實現的事件作論斷,只有依據公算。」「公算」就是「或然率」(probability)以現有的知識與因素,比較雙方的強弱之勢;雖不中亦不遠。
馬英九貴為總統,朱立倫是黨主席,依權力位置,當然馬在朱上;但馬英九已成為全民所棄破鞋子,黨、政的天秤畸輕畸重,已然易勢,朱遠在馬上;這是其一。就權力關係而言,朱立倫的新北市長與黨主席都經過選舉,有民意基礎,非馬所能置喙;這是其二。馬唯一能節制朱的,就是用行政資源加以部勒。問題是,朱是黨主席,手握立委選舉的大權,黨籍立委已公開揚言「不在乎馬的在乎」,行政院只能俯首;這是其三。更何況,立法院長王金平無論取不取大位,當然都站在馬的對立面;這是其四。
朱馬鬥的勝負,公算即決;這就可以解釋親馬人士為什麼拋出周美青參選的訊息了。幾乎同日同時,因不名譽下台的前行政院發言人胡幼偉及吃黨飯的黨報總經理吳駿竟不約而同的打出周美青牌。明顯的是,九趴職業學生的枕邊人哪有票?不要忘記馬英九特別費與周美青脫不了關係,更何況各種弊案傳言的二億、九億等了。周美青嚇不了什麼人,但可以影響國民黨的總統初選。正值朱立倫岳父高育仁趴趴走的當下,「項莊舞劍」唬得了唬不了朱立倫?且看下回分解。(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5年2月23日 星期一

「朱毛匪幫」、「殺朱拔毛」回來了?!

《金恒煒專欄》「朱毛匪幫」、「殺朱拔毛」回來了?!

2015-02-24
  離二○一六年大選不知道還有幾重天,拜民進黨「提早佈局」之賜,突然間台灣總統們滿天飛;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固然是蔡總統,中國國民黨主席當然是朱總統,還有立法院長的王總統,甚至民調趴地的吳敦義也儼然吳總統,不知親民黨是不是有宋總統?可惜少了醫生郭正典的郭總統,但不見得後繼無人。反正國王已死、國王萬歲,台灣人民有福了。
  • 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資料照,記者張嘉明攝)
    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資料照,記者張嘉明攝)
  • 行政院長毛治國。(資料照,記者劉信德攝)
    行政院長毛治國。(資料照,記者劉信德攝)
  熱鬧的不只人選,什麼籤啦、什麼易啦?都來湊熱鬧。籤詩「武則天坐天」竟可以演繹出讖緯來,吳敦義都可以有「龍心不死」的卦象。反正騙死人不用賠,「別讓勝文不高興」就好。
  閒話歸閒話,看戲的看門道。輸到只剩總統府的馬英九,大言不慚的表示,春節後要召朱立倫、毛治國出來共談國事。先不必問缺了立法院長如何進行「和解」、「合作」?問題是,堂堂黨主席如何肯降貴紆尊充九趴的部下?連被馬鬥爭出黨的王金平都要自樹一幟競逐大位,朱立倫憑什麼要放棄「以黨領政」或「以黨輔政」的權柄?馬統妄想從谷底翻身,過「沒有跛足」、「沒有看守」的乾癮;只能說,可憐呀!the Bumbler。
  要用「朱、毛」當令箭,是「朱毛匪幫」、「殺朱拔毛」回來了?不過馬英九也只剩「朱毛」牌可打了。不只拖死狗的一年半時間非要「朱毛」不可,二○一六年大選,「朱毛」牌也已問世。謊造「九二共識」的蘇起,繼續一派胡言,說什麼以他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了解,中共正等待民進黨掀牌,一旦總統候選人確定走台獨路線,影響台海穩定,習近平絕不會被動因應,一定會選前主動出馬,且讓台灣「有感」。台灣充斥讖緯,此又一例。重點是,大選還有一年多,馬英九們已知道國民黨大勢不妙了,虛弱到仰仗共匪來文攻武嚇。
  蘇起又說,二○○○年時,陳水扁能否當選是未知數,且中國力量相對小,因此未採取主動,但「這次不會了」。用意何在?表示國民黨輸定了,既不能阻卻民進黨執政,只好用共匪來嚇阻民進黨不走台獨路線;借共匪來維持國共賣台的所謂「九二共識」。
  問題是,蘇起說著說著就露了餡。二○○○年中國沒有採取主動,是因為九六年大選中國不但試射飛彈而且舉行登陸作戰演習,結果呢?文攻武嚇成了李登輝的最佳助選員。這才是二○○○年共匪不敢「出馬」的原因。
  台灣獨立是台灣主權的行使;而台灣主權則是自由、民主、人權的基礎,是勝選的唯一鑽石牌,得之者昌、失之者亡。這是太陽花運動後更顯著的全民共識,也是九合一選舉最重要的結晶;屆時台灣人民會毫不吝嗇埋葬捧著「朱毛」骨罈的馬統們。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5年2月16日 星期一

蔡主席說:民進黨的初選,不是民主。

蔡主席說:民進黨的初選,不是民主。


  民進黨總統初選,已成「選」而不「競」的局面;黨主席蔡英文一人出線,一人獨尊,造成「同額競選」的結果。「同額競選」是不是如辜寬敏先生所痛訾的「可恥」那麼嚴重,當然能夠討論,但「同額競選」違反「民主」、「進步」的招牌,則是可以肯定的。
  •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資料照,記者王藝菘攝)
    民進黨主席蔡英文。(資料照,記者王藝菘攝)
  連中國國民黨這樣的「黨國」,在第一次選總統時,都認為同額競選不足訓。一九四八年桂系軍頭李宗仁宣佈參加副總統選舉,與蔣介石欽定的孫科競爭,當時北京大學校長胡適聞訊,馬上寫信給李宗仁,表示讚同。胡適的信是這樣寫的:「前天看報上記的先生願作副總統候選人的消息,我很高興。從前我曾做〔作〕〈中國公學運動會歌〉,其第一章說:『健兒們!大家上前,只一人第一,要個個爭先,勝固可喜,敗也欣然』,…此中『只一人第一,要個個爭先』,此意出於《新約》『保羅遺札』,第一個雖只有一個,還得大家加入賽跑,那個第一才是第一」云云。李宗仁的回信,除致謝外,並「以其道還治其身」,主張胡適也應參加大總統的選舉。那次大選的曲折先不必論,胡適強調的「那個第一才是第一」,則楬櫫了「競選」的真義。
  真的「第一」,不只具「公平競選」的形式意義,而且有實質意義;也就是透過初選的論辯、選舉的運動以及支持者的說服…,讓出線者成為眾望所屬的「第一」,從而養成民主實踐下的選舉文化。
  蔡英文之所以形成「一人」現象,拜兩個「助緣」之賜:一個是在黨中央主導下,把「初選時程」大幅提前。台南市長賴清德即使有意披掛、有意角逐,也因為時間太短、無法造勢,終而在民調上大吃其虧,只好打退堂鼓;第二個就是中執會一日廿八日通過所謂「五百萬條款」的行政命令,榮總醫生郭正典有意初選,但在銀行借貸及公開募款都來不及下,只好含恨退出。
  蔡英文祭出「選舉儘早佈局」當「提早」的法寶,然而卻在副手人選上露了餡;蔡英文說:「現在談副手還太早」。難道所謂「佈局」,只佈「正」不必佈「副」?藍營為勝選,已在「正」、「副」上配對,可見「副」的重要;那麼「正」為何「儘早」、「副」為何「太早」?不矛盾嗎?至於登記費五百萬,郭正典抨擊民進黨是權貴黨,只有有錢人才能加入賽局。區區醫生而已,時間又短,花錢又多,誰能與高高在上的黨主席爭鋒?更且初選要大撒鈔票,也與蔡主席競選宣言所標榜的新時代的「公民社會」,背道而馳。
  這兩個關卡,無論是不是黨主席/黨中央刻意的技術杯葛,確實卡住了賴清德與郭正典二人。蔡英文說:「一場選舉有輸有贏,才是民主。」至少民進黨的初選,「不是民主」。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5年2月9日 星期一

馬英九、朱立倫同步了

 馬英九、朱立倫同步了

      
    金溥聰與李全教本來是風馬牛扯不在一起的,但「九合一」選後,兩人如命運女神操弄下的角色:一個去職、一個被捕。兩事件除本身具有十足張力外,金李的際遇,也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值得拿出來合論;做為「照見五蘊」的例證。
   金溥聰高居於國安會秘書長職位,李全教則是雄踞台南市議會議長寶座;一個位尊於中央、一個勢起於地方;一個與過氣的前任黨主席馬英九有「特殊性關係」(馮光遠說的),一個與現任人氣黨主席朱立倫有「兄弟情誼」(朱立倫唱的)。所以金溥聰與馬英九是舊馬時代的一對,李全教與朱立倫則是後馬時代的一對。從金溥聰辭職,可以看馬英九的氣數已盡,從李全教的賄買與收押,可以看朱立倫前景的堪憂。
   十一月二十九日的選舉,其實是埋葬「馬金體制」的收尾,套孔尚任描寫南明覆亡的鉅著《桃花扇》所說:「宮車出,廟社傾,破碎中原費整。養文臣帷幄無謀,豢武夫疆埸不猛,到今日山殘水剩;對大江月明浪明,滿樓頭呼聲哭聲。」,何嘗不是力透紙背,為三百年後馬統政權寫照。「九合一」選完,內閣幾乎組不成,早跳船的如江宜樺、龍應台等,晚跳船的如葉匡時、管中閔等;不是閣揆就是部長。這還不說,甚至連中常委如邱復生、徐欣瑩等也紛紛求去,迤邐到總統府的秘書長楊進添與國安會的金小刀同時罷官摘冠。老實說,這個殘山剩水,朱立倫豈「費整」得了!
   金溥聰與李全教雖是異曲,卻有同工之妙。金溥聰與楊進添雙雙求去,外有中國為航路打臉台灣的肅殺,內有立委補選的激戰,投票日前一天這麼敏感、激烈時刻,一天都不等,金、楊非走不可。李全教的賄選案,內則求助立院,上從院長王金平下到藍委同志們,等於沒人伸援手,難怪李全教憤恨不平說:「我只有一人,要對抗整個民進黨,是要怎樣對抗?」於是只好打點中國,選完後一天欲搭飛機投奔外國,迫使南檢提前收網,到機場逮人。李全教之窮途末路,竟而與馬金同病相憐,豈是偶合!
   現在連馬英九最後的支持者、曾任總統府發言人的羅智強都不諱言的公開說,他看到一些國民黨內人士努力「切割馬英九」,從而質疑「朱立倫會是那個可以施展妙手讓陷入重症的國民黨回春?」羅智強替馬英九塗脂抹粉,固不忍卒睹,但結尾卻直白承認國民黨的「重症」。一句「重症」,不只抵消了虛美馬英九、痛訾朱立倫的用心,更透顯朱馬治下的中國黨救無路了。
   金溥聰的掛冠,是為馬英九敲響喪鐘、釘棺蓋;馬英九的最後一步,走完了。李全教被聲押,則是為朱立倫唱輓歌;朱立倫的第一步,也走完了。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自由時報0209

2015年2月2日 星期一

蔡英文急什麼?!

蔡英文急什麼?!

 民進黨急什麼?為什麼把總統初選時程大幅度提前?其中沒有鬼嗎?沒有政治算計嗎?政治上任何不尋常舉措的背後,時常潛藏了不可告人的機關。
 首先是時機問題。民進黨目前最重要的仗是立委補選;在戰況如此激烈的急迫時刻,進行與戰情毫無關係的重大宣示,很難不讓人有藉亂偷吃步的質疑。其次是利益衝突問題。總統初選草稿出於黨中央之研議,而蔡英文志在大位,又是公開的秘密;黨主席親自出馬通過形同自肥、自利的政策,難怪外界譏之為「量身打造」。第三是合法與觀感問題。此一草稿經過最高權力機制中常會議決通過,合法性固然沒有疑義,但套句台北市長柯文哲說法:「法律上一切合法,但社會觀感不好。」第四,壓縮時間,「有意排除其他黨內競爭者」之嫌。比如前主席蘇貞昌就質疑:「為什麼要這麼趕?」
 再看看蔡英文的回應。第一時間,蔡英文提出的理由是「選舉儘早佈局是黨內多數意見。」或許,但沒有拿出任何憑證;即使如此,許多人認為這是民進黨派系再一次利益共同體的大集結,是操弄黨意、背離民意,缺乏正當性。爭議性如此大的議題,當然會追著蔡英文跑。到苗栗替立委候選人吳宜臻補選,記者繼續逼問,蔡英文拿「九合一」當盾牌説:去年年底選舉選得不錯,就是提早佈局。「九合一」是選民剿滅中國黨,即使綠營都認為「民進黨沒贏」;既然如此,與「提早佈局」何關?蔡主席最難回答的是利益迴避問題。蔡英文是學法的,當然了解這是公平正義的ABC。如果黨主席要通過總統初選草案,唯一的先決條件就是自己不選,只做Kingmaker、抬轎者;但蔡英文既要選又要訂規則,明顯是球員兼裁判。難怪蔡英文不得不向蘇貞昌三次表示:「真的很抱歉」。
 依最新的政治人物聲望民調,蔡英文遠不及黨內同志陳菊、賴清德,而且在朱立倫之下。朱立倫是中國黨內的新共主,無論主動、被動極有可能是二○一六年大選的藍營候選人。何況蔡英文在新北市已是朱立倫手下敗將,現在的民調又不及,憑什麼保證二○一六年不輸?
 昨(二)日,蔡英文與青年世代開會,高揚的主張赫然是:「開放中常會提案,是民進黨實現新政治的第一哩路」,「民進黨必須走出去,也要打開門讓社會走進來,將人民的期待轉化為推動台灣新政治的動能,讓台灣更好。」冠冕堂皇的話語,難道不怕自掌閉門當皇帝的「總統初選草稿」的嘴?
   沒人可以阻止蔡英文參選,但一定得透過真正公平、公開且透明化的遴選方式,讓必贏的披掛上陣。重點是,不能為一人一黨之私,害了台灣。(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